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歸來留耕堂

信息來源:本網 時間:2024-02-28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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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只要再給那幕老照片添上初夏天空的藍,還有微爽的風,時間的魔法就會悄然生效。

  一切似曾相識。一切遠沒有離去。一切悄然歸來,就在此刻的逡巡與凝視中。

  番禺,沙灣,360度四季旋轉的麗日藍天,總是有著恬淡舒展的調性,仿佛一直在迎候著歸返的腳步。

  這座六百多年的建筑——留耕堂,寬厚敦實地矗立原地,就等著我們的去來,等著那些樂音被踏響、那些故事再回涌,等著一場接一場認祖歸宗的儀式,不僅是以宗親族緣的名義,也是以廣東音樂的這被譽為國樂的名義。所有的鄉愁,就是腳下的土地,以及縈繞在其中的聲息吐納,祖先的呼吸話語,數百年散落在土地河涌里的音符,觸動的都是后來者的神經。

  站在留耕堂氣勢軒昂的牌匾下面說話,身體有點搖晃,聲音有點擴散,先靈有知,他們會聽見的吧?聽到我的稟報,我把六百多年的廣東音樂史的過往,把那些融進時間里的奇人奇事,變成了一粒粒的文字,如同一籮筐活蹦亂跳的河鮮,從歲月的長河里打撈上來,敬奉在先祖音魂不散的祠堂前。

  雙手合十,斂神禮拜。

  頭頂是原木的匾額,蒼勁厚重的碑體字,多少滄桑往事,都在撇捺的研磨下慢慢消融滲潤了,往事并不如煙,只如空氣般流動,今夕何夕,我們都吞吐呼吸著同樣的空氣,不過是有時睛燥如火,有時甘潤如飴。

  祠堂里凹凸留痕的青石板,被多少代人的足跡反復撫摸過,每一點的蝕損,儲積的都是記憶的留痕,也盈盈汪汪地晃動著日色天光。這青石板一如往昔,在不同歲數不同年份的來人歸客的觸碰下,如同此時,發出卡噠卡噠的脆響,讓人的聽覺靈醒起來,像是一個個工尺譜橫豎構成的音符,一下接一下彈跳出聲音來。

  青石板大塊大塊地鋪滿地堂,如同一塊塊史志碑,無形的字,與有形的觸碰,都是實實在在的怦然心動,此時,會恍覺那或遠或近、或細碎或成段的音符,在祠堂的這里那里裊裊回蕩,在來人曲里拐彎的腳步與神經里婀娜穿越。

  我們的目光讀不懂好多的故事,可我們的情緒卻能感應到好多的故事。

  流淌在時光里的音樂,變成了一段段遠去日子的注釋,一路跌宕起伏,一路生生不息。不知不覺間,變成了一種氣息,一種縈繞在精氣神魂里的韻律,有土地河涌呼吸吐納的節奏,有草木蟲魚跳躍翻飛的動靜,有人與自然心神共鳴的應對,有情感里百轉千回的默契,所謂的天人合一,傾聽造化的天籟,就在祖先翻飛傳承的彈奏里。


  偶然的機會,我有緣置身在廣東音樂的漩流中,一整年接一整年地調動起所有的感悟與思考,去體驗其中的沉浮、起落、漩渦、急涌,以及無以言表的舒展、淡雅的浪漫,恬靜閑適的樂觀,當然,最曼妙的,還是那清澄潤澤、怡然自得、悅耳動聽、惟妙惟肖的樂音,那可是春風沉醉、夏雨潤荷的天機乍現哦。

  多美好的祖訓:陰德遠從宗祖種,心田留給子孫耕。這是留耕堂里的頭聯,而三稔廳的蘿山玉振,珠水金聲,則形象地概括了這音樂的來蹤去影。每每細品,我的腦海里就會自動生成一幅心神向往的田園牧歌圖,大地充盈的不僅僅是鳥語花香,還有那從田疇樹梢升騰而起的樂音,一段一段,一首一首,回蕩在歲月的年輪里。

  心田的子孫耕種,一代一代的接續,自然繁茂豐盛:

  有《賽龍奪錦》的熱烈歡欣,格調昂然,豐沛諧合的畫面感,唯妙唯肖的模仿感,相映生輝。熱鬧就是生猛。

  有《雨打芭蕉》的形神逼真,南風濃郁,大自然的生態憨態可掬。

  有《步步高》的輕松樂觀,節奏明快,中西曲式交融諧合,特色分明。

  有《平湖秋月》的舒展浪漫,江南的韻味與嶺南的特色互相生發,情景逼真,樂感靈動。

  有《晚霞積綿》的勾織與皴染,落日融金的場景是可以用弓弦拉織出來的。

  有《彩云追月》的情懷鋪陳與心緒訴說,道的不是傷懷,而是欣悅。臆想中的兩情相悅,何嘗不是人間仙樂呢。

  有《餓馬搖鈴》的比擬和代入,活潑機巧,妙趣橫生。

  有《旱天雷》的節奏明快,生機盎然,活潑機趣,氣勢軒昂。

  還有很多很多,音樂的魅力,也許就是用觸動心神的力量讓音符不朽,讓情感與心念共鳴的成全,傳奏下去。


  日子像水一樣不緊不慢地流著,偶爾,水的上面會流淌著音樂。

  所有的聲響都會有余音,總有人會用一生的,甚至是幾代人的守候,去捕捉,然后,讓那些來自天地塵俗的聲響,變得動聽深邃起來,變得每一粒音符都儲存著笑意或淚光,那就是時光里的音樂了。

  我在臆想著沙灣的何氏先祖們,他們的五臟六腑所領悟到的天地萬籟,是否就是這么被感動,被從時間的河流里,捕捉出來的。

  而后來的一代又一代人,不斷地被接續地感化著,那是先祖反復用歲月去愛撫去潤澤著的音樂,如同血脈基因里一次神性的尋親,流淌的聲音里充滿著那么多的鄉愁、記憶、美好、善良以及力量,河流一般地涌動著,漫溢開去,一代又一代人被慢慢滲泡熏淘著,這是一種多么美妙的沉溺。這就是我們所定義的文脈傳承的真相吧。

  一切的回蕩與簇擁是那么的真實,又是那么的誠懇。甚至那些狂傲的輝煌的東西,都不過是一代人又一代人的一種姿態或者追求而已,煙火里的尋覓與夢想中的追尋,用音符作一次又一次的表白,向蒼天厚土,向萬物生長,奉上一份情長或者思念的抒發,以音樂渡所有情思,音韻有情,代代回響。

  那時的音樂活色生香,那時的番禺沙灣人,活得何等的骨致浪漫,大情大性啊。他們從山丘坡崗、從樹木葉片、從溪水泉流、從河涌田壟、從土地曠野、從太陽與月亮、從風聲雨聲雷電聲里震動出來的聲音,聽出了天籟,聽出了音符的韻律,那一切都是他們音樂靈感的泉涌和光源。

  那時的音樂,是從心坎里、從星星閃爍的眼眸里、從熾熱的雙唇、從滾燙的熱血里、從一滴一滴珍珠一般的淚珠中,過濾出來的。

  我時常想,六百年的廣東音樂史,幾十代何氏宗親以及接力傳捧的交替者,他們的心胸與格局,一定有與天地同頻的寬廣和遼闊,他們的音符,純粹到像一個個天地的精靈,舞動在淋漓盡致的廣袤無邊的鄉土的世界里。

  那時的音樂也好,譜寫者的故事也好,都是讓人百感交集、感同身受,一旦置身其中,是一種心聲的共鳴,是一種抒懷的默契,是一種知遇的淚涌,是一種怡然自得的放達。

  如同那時的西洋音樂,一首首的樂曲,漂洋過海到另一片大陸,在無數的尋覓與拿起又放下的張望中,終于遇見,都是震天撼地的,都是山林回應的,都是靈魂契合的,都是心性的托付與仰望,都是此曲只應天上有的恩賜。


  總是音樂,這讓人的情緒與音符對話的藝術,情感與表達的模式如此地綿密和呼應,就像是一種回旋在大腦與精神時空里的聲響,音樂是一種私人密碼,也是一種集體記憶,還是一種秘而不宣的渲瀉內心的捷徑,也是掏心掏肺的傾訴和飲泣,一些不能表達的、朦朧的、意會而難以言傳的感應,一下子被打開了閘門,瀑布一般地飛流直下,或者從困閉的囚禁里突圍而出,飛奔到一個個值得信賴的親人跟前,突然淚崩,突然失語。

  換一種思維模式,那些嚴謹的理性的語言是這么界定的,如同瓦格納的觀點,音樂——作為一種世界的理念,可以用最直接的表現形式去把握事物的本質 ,它無關更高的審美,更超驗的體察,卻能讓它即刻喚醒潛伏著的深層意識,且有穿越時空的力量。

  我深以為然??!

  此刻,記憶把我帶回了很年前的場景。

  同樣是每年新春節令的前后,可是卻相隔了十幾二十個年頭。

  似乎是意念中的一種暗示,TIM是在二千年的立春開始了他的學琴經歷。我暗許自己多時的開啟,竟然也在這個時候。當我在兒子曾就讀的廣雅中學的明麗冬陽下,隨著S老師,走在樹木蒼古、濃蔭漫地的學校舊中軸線上,我不僅在與久遠的歷史對話,也在踐行著一種儀式,屬于我自己的,屬于對歷史文化一種純粹的崇尚,如同走在廣雅中學的石板古徑上,所有的敬意油然而生。

  面對著廣雅中學的明湖,學生放假了,周圍的氣息沉落回國畫的淡雅通靈里,空氣里儲蓄著舊時的記憶,時光慢下來,心情不再躁動。

  看著S老師溫情暖意的笑眼,我有點激動。我希望我凍結多年的求學緣能夠重新激活,我竊喜我又有機會被促動成為一個大齡的琴童。

  我為自己能時常念想著擁有這樣一個身份,而感到一種欣慰和激動。是的,我還有學習的熱情,我還有探索未知的熱情,我還期許自己能掌握修補擱置多年想學而不得的學習。重要的是,音樂是一種純粹的安慰和守候,不需要更多的條件,一旦握手,就一路相隨。

  這是一種多么美好的守望。

  音樂不是炫耀才華的,音樂是用來改變生命的。改變生命的節律,改變情緒的節奏,甚至改變心情,讓情緒的色塊不斷地變換,不是為瑣碎的日常擠壓而變形,而是因為藝術的觸動,因為音樂而喚起的各種感應。

  經歷中的各種碰撞也許就是音樂里的一次次斷奏,而接續則是最有力的表達,我理解為一種果斷的暫停與撞擊,越是彈跳越有生機。

  終于有慢下來的時光,可以與音樂對話,那真是期盼以久的真誠而又虔誠的相逢。我從S老師的談話里,反復聽到的就是這樣一個詞,清空,清空內心雜念,用純粹去和音樂交朋友,把節律交給內心,就有不一樣的領悟。

  在無念的狀態中,把雙手交給心愿,交給音符,多么簡單的一種面對與交流。

  熱愛所做的事情,這是唯一可以做好的事情。

  我突然明白廣東音樂的創始人何氏家族的各代祖輩,所心念的一切,所傾其所有孜孜以求的一切。音樂是對天地神魂收納的一種轉化,一種神性的演繹,一種經由不同的偉大的心靈填寫簽發的通行證,進入一個奇妙的世界,直達一種身心共鳴和回應的秘境。

  音樂的創造者和表演者都是偉大的使者,他們用智慧而不是別的東西去征服想做成的東西,想抵達的夢境。

  瓦格納說過,音樂作為一種“世界的理念”,可以“用最直接的表現形式去把握事物的本質”,它無關審美,甚至不需要是否至高的、超驗的了,卻以這種藝術即刻能夠喚醒潛伏著的深層意識,具有穿越時空的力量,

  情感與思想模式如此密切,音樂不僅是一種集體記憶,把不能用言語表達的很朦朧很微妙的東西,一下子就釋放出來,瞬間成為一種個人記憶的喚醒與表達,這是一種難以言喻的魔力。

  我的傾聽且聽且駐,思緒且近且遠。

  因疫情暫停鍵重啟的這一年,冬至,北方已大雪紛飛。我坐在鋼琴前,想念那個曾在這琴鍵上十指翻飛的少年模樣,剛踏進初中的學校禮堂里,穿著正裝,用雙手把音符變成了一場內心的《谷粒飛舞》,這也是他十歲那年考取業余十級的一首曲子。如今,則如同他所求學的所在地,大雪紛飛。

  出生在立冬的TIM,在遙遠的北美,會凍出想家的相思嗎?

  廣州只有微涼的風晃蕩著,只有暖冬的梨渦淺笑。

  此時,分神的時刻,我分明還是聽出了四十年前的樂音,這也是一場不期而遇的重逢。

  那是流行音樂的聲音,被時間浸潤過的聲音,被靈魂叩響過的聲音。是的,我說的是盛行于八九十年代的港臺歌聲。

  那些被生存的悲苦憂戚勵志毅勇擁抱過的歌詞,那些被滴血的渴望與熱愛滲泡過的演繹,那此被才華與感受淋濕了的領悟,讓人感動的歌詞,讓人淚涌的呈現。

  此刻,就在我的聆聽里、想像中、感應里。他們中的誰誰誰并沒有遠去,一直在著,等著有緣人再度的熱烈相擁,然后,重新綻放在時光的深處里。

  兒子有他自己刻在生長年輪上的時光里的音樂。而我,也有我的時光里的音樂。

  時光忽明忽暗地閃著,偶爾,明暗會被霎那的強光照亮,聚光燈下是音樂的溪流。

  此時,那種叫靈魂的東西就會回來。

  音樂讓順時光而來的天賦異稟的那些才俊,跟自己靈魂里的東西磕碰了一下,彼此握手相擁的欲言又止之后,如同神靈附體,被震動觸碰了著,恍如被勇氣或者稱之為靈感的東西,點燃起火花,頃刻,元氣復活,萬象更替,所有內心神經的彈動,都成了流淌出來的樂音,而身心和鳴成了最大的容器。

  此時,音樂是什么呢?音樂就是靈魂的歌聲。

  人就會被那些觸碰的音樂感化了似的,流淌的樂音里充滿著那么多美好、善良以及呵護的溫情,渺小的自己就這樣被慢慢淹沒了,那是躲避粗陋的日子,逃向一個可以藏匿起來的隱秘之境,來一陣子只可意會難以言傳的美妙的沉溺。

  誠懇,娟狂,不羈,不屈不撓,痛且愛著,迷失又清醒著,內心情感的萬般情悉,全被逐一演繹和訴說著,隔著歲月聆聽,都不過是一種掙扎或者釋放,用全力以赴的迫不及待的傾訴來渲泄而已。

  而此時,有根性的東西就顯出了與眾不同的氣息與韻味,在大自然的水土滋養呵護下,靈性的物事總會有著不同的品相,這就是在斷斷續續的時光流淌的遠近中,重新回到我的書寫里的廣東音樂的調性,也是又一代年輕人與流行音樂同頻共振的相知。

  似乎契合著這樣一種場景:山一直在那,并沒消失,河流一直在那流淌,鄉鎮與城也一直在那,卻從遠處慢慢地走近,天地開始更為寬闊,所有的生物隨意舒展,種種起伏跌宕,看似率性隨緣,而其中滋味,卻是耐人尋味,意韻悠長。

  仿佛時間用細密而有光澤的針線,魔幻地編織著一幅幅變幻的圖景,在音符流淌的河流上,載沉載浮,如真如夢,那一幅幅圖景,正是一種植根土地水土的音樂曾有的淪桑,亦是該有的斑斕。

  每一幅歲月繪就的故事,就成了山山水水田壟街巷帶給廣東音樂,也是屬于流行音樂的,最斑斕的云錦。

  田地、河涌、樹木和山巒是一直在著的,鄉土情懷與人間情性也是纏繞其中的,“覷見是天賦,捉住是人工”,想來廣東音樂能在珠三角的曠野、流行音樂能在如今命名的大灣區生根開花、流播傳承數百載、數十載,又在城里城外的大街小巷兜兜轉轉,音韻裊裊,確實是地杰人異,天賦異稟了。

  所有的回眸,恍如夢境,而夢境不正是來自命運深處的信息嗎?它所開啟的是什么樣的預言呢?

  所謂的風水格局,大概是無法逃脫的宿命吧?而直面,大概就是音樂與土地與人的關系,變得越來越默契,越來越有心性魂靈的關聯了。

  那是明時的春雨播灑過,那是清時的夏署炙熱過,那是明清交替的秋汛沖刷過,更有那民國的冬日暖陽捂煨過,還有改革開放的春風好雨滋養過,一切恰逢其時,

  沒有哪一座城市有自己原創的音樂,曾經被奉為國樂,沒有哪一種音樂如同潮汛一般,被幾代人不約而同地追隨過熱愛過認同過,而如今一直在傳遞著、回響著、演奏著,有時纏綿,有時激昂,有時恬淡,有時閑適自在,有時抒情浪漫,注腳就是這塊土地綿密舒緩的生活,是廣州不老的情懷,骨致到要用音樂去表達感應,實在到用音樂去祈?;蛘呷ス膭尤诵?,得戚自信之間,這廣東音樂、流行音樂,源源不絕,緩緩流淌,在大廣州大灣區的營生里,在更多的他鄉的時日中,去往大海,去向遠方。


  六百多年過去了,我們的日子又展開了新的背景。此時,我驚訝地發現,廣東音樂,還有流行音樂,又回到了居停生息的生活里,充盈在日常的煙火中,在那個暫停了幾年后再發威的龍舟節,噴涌出來的熱鬧,穿插著陪伴我們長大的音樂,在那些講粵語或者不會講粵語的年青人的追捧中,流行音樂成了又一代人情感傾訴的良伴好友,而其中每每有讓人似曾相識的音樂片斷,讓我追憶那一直從河流的源頭流淌過來的歲月。

  又是一個新春的降臨。

  滴滴車的擋風玻璃密密麻麻地擠滿了雨粒。司機扭過頭來,我們不約而同地說,下雨啦。車廂里播放著我們彼此熟識的音樂,司機是來廣州幾十年的新廣州人,入鄉隨俗地接納了廣州的生活,包括文化中的屬于嶺南的音樂。

  好一個年二十八洗邋遢,老天爺也來應景贈興,用久違的雨水洗涮天地。

  好雨知時節,我們所過的第一個年和所迎的每一個春都是新的,被雨水洗塵,被內心滌蕩,容光煥發,重新站在歲月的新起點上,迎接新的開始。

  雨打芭蕉的旋律里,有小時候的記憶,著新鞋著新衫新褲走親戚領利是的喜悅。一路播放的曲目,對應著不同的感應,有長大時的賽龍奪錦,有孩提時的餓馬搖鈴,有成長儀式的步步高,有內心的彩云追月,有不懼命運的海闊天空,有真誠滴淚的祝福,有千轉百回的款款情歌,都是滿滿的期待,都是心領神會的感應。

  在廣州有一個特別的景觀,一場春雨,一地落葉。而每一片春天的落葉,都是春天光臨的一個音符、一聲招呼。

  幸而,時光不老,所過的每一年,所迎的每一春都是新的。

  無論發生了什么,春天依然來臨。

  了不起的詩人費爾南多·佩索亞詠誦到:“但春天甚至不是一件事物:|她是一種說話的方式。|甚至花和綠葉也不會回來。|會有新的花,新的綠葉?!?/p>

  是的,如同音樂。如同我們廣州起源生長的,也伴隨我們走過不同時空的廣東音樂和流行音樂,會有新的出品,也會有不一樣的傳承。


作者:梁鳳蓮,廣東省政府文史研究館館員,廣州市社科院研究員(專技二級)、一級作家,博士,國務院特殊津貼專家,廣東省文藝評論家協會副主席。


作者:梁鳳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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